数字储能网讯:当地时间4月1日,美国商务部国际贸易署(ITA)依据特朗普第14320号行政令《促进美国人工智能技术栈出口》,在《联邦公报》发布征集公告,设立美国人工智能出口计划,并向业界征集所谓的“预设联合体”提案。
该公告授权链条要求美国商务部会同国务院、国防部、能源部及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联合审查。征集窗口自2026年4月1日至6月30日,提案通过完整性审查后60个日历日内作出认定决定。该公告未设公众评论期,但设有公开问答机制,美国商务部将在aiexports.gov滚动发布问题解答。
该公告的制度设计围绕“预设联合体”展开。所谓预设联合体,是指事先组建、无需绑定具体买家或具体交易、以全栈AI技术包长期备案的企业团队。与之对应,该公告预告未来将另行发布针对具体交易机会的"按需联合体"规则,但此次公告不涉及。获认定的预设联合体方案将进入美国政府的对外推介“菜单”,由美国政府代表向全球买家推介,目标市场可以是全球性、区域性或国别性市场。
全栈技术包须覆盖五个层次:第一层为AI优化硬件及基础设施,包括芯片、服务器、加速器、数据中心存储、云服务及网络设备;第二层为数据管道与标注系统;第三层为AI模型与系统;第四层为针对AI模型与系统的安全及网络安全措施;第五层为面向特定行业或功能场景的AI应用,该公告列举的场景包括软件工程、教育、医疗、农业、金融、法律、国防、政务及交通。
每个层次的最高价值提供商须为联合体正式成员,同一成员可跨层参与。联合体无最低或最高人数限制,也无特定法律形式要求。
每个联合体须指定一个“锚定成员”,作为唯一法律责任主体和美国政府接口。锚定成员须满足三项条件:具备国际业务经验和多国交付能力;依美国联邦或州法律注册且主营业地在美国境内;其最终母公司不得在所谓等受关注国家注册或以受关注国家为主营业地,也不得被受关注国家或受关注国家实体、国民通过多数表决权或股权持有而控制。该公告未直接点名受关注国家,而是援引《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案》(NDAA 2026)第8521条的定义。但实际上就是针对中国,因为这些所谓受关注国家里只有中国有相当美国的AI能力。
资质方面,该公告设有四项内容与所有权要求。硬件层须达到51%美国本地制造内容的推定门槛,包括美国原材料、美国组装及美国制造相关服务;该公告明确这只是推定满足而非硬性准入条件,美国商务部可在国家利益认定框架下作个案处理。数据、软件、网络安全及应用层(第二、四、五层)的提供商须不受受关注国家控制,且锚定成员须在提案中说明该方案的隐私与安全保护措施。
以及AI模型知识产权须51%由美国主体持有,且不得被受关注国家实体控制;开源权重模型可例外处理,但须由符合资质的美国主体承担部署、集成、微调、安全及支持职能,同时该公告明确拒绝认定任何包含受关注国家实体所开发开源模型的提案。此外,联合体成员、分包商及本地实施合作方均不得为受关注国家实体。
该公告设有“国家/地区冠军企业”(NCE)例外机制:美国商务部在多部门协商后,可个案允许外国企业担任硬件层或AI模型层的最高价值提供商,但须由美国商务部长认定该安排符合美国国家利益,且NCE资格仅限于该外国企业本国//司法辖区市场的方案,不得扩展至第三国/地区。
提案须通过在线门户提交,必要材料共八项:联合体概况及锚定成员资质声明;五层全栈技术包描述,须列至每层前两名最高价值提供商,并包含美国硬件内容估算及安全措施说明;目标市场;业务与运营模式;申请的联邦支持类型;推进第14320号行政令政策目标的国家利益陈述;受关注国家披露(如第一层有受关注国家来源产品或服务);出口管制合规信息,包括可能涉及《出口管制条例》(EAR)、《国际武器贸易条例》(ITAR)及美国财政部对外投资监管(OIR)的事项,以及联合体的合规计划。此外,提案方可选择性提交意向书、本地实施合作方说明、劳动力培训计划,以及能源、电信等配套基础设施考量。
获认定后可能获得的支持包括:美国政府对政府外交接触与采购推介、出口许可申请优先审查、联邦融资转介及跨部门协调。该公告同步列出五条免责条款,明确认定不保证许可批准、融资落地、具体形式的政府倡导、外国买家最终采购,也不限制美国政府在具体项目中支持计划外的其他美国企业。认定数量无上限。
结语
涉华内容未以点名方式出现,但“受关注国家”排除条款贯穿全文,从锚定成员资质、各层成员资格、AI模型知识产权要求,到分包商和本地实施合作方,无一例外设有中国企业禁入条款,构成一套全链条排华体系。
该公告在目标市场评估标准中明确将“采购方正在美国技术与受关注国家技术之间做选择”的场景列为优先支持对象,在行政令背景描述中,该公告声称该计划旨在"减少国际社会对由美国对手开发的AI技术的依赖",这两处表述共同指向中国是该计划最主要的竞争参照对象。
AI模型层对开源模型的处理值得单独说明。该公告允许开源权重模型参与,但须由美国主体负责全套部署和支持,同时直接排除所谓的受关注国家实体开发的开源模型。这一条款在技术上封堵了DeepSeek等中国模型以开源路径绕道进入认定方案的可能,即便这些模型已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使用。
NCE条款的实际指向大概率是台积电、三星等非美国头部芯片制造商,允许其在本司法辖区市场部署场景中参与特定方案,这折射出美国在硬件层对盟友依赖的现实约束。该条款本身不影响对中国实体的全面排除,但其存在表明,即便是美国盟友的参与也须经过逐案国家利益认定,整个计划的管控颗粒度相当细。
虽然IEEPA关税受挫,但特朗普政府仍正与多个国家地区推进贸易协议谈判,部分谈判已涉及技术采购承诺作为筹码。美国AI出口计划一旦形成成熟的“菜单”,极有可能被纳入这类双边谈判的交换条件:对方国家开放市场、降低对美关税,换取美国政府在AI基础设施采购上提供背书、融资便利及外交推介。
这种合流一旦发生,AI采购就不再是单纯的商业或技术决策,而是嵌入整个双边关系框架,中国企业面对的竞争压力将从单一技术/商业层面扩展至地缘政治层面。


